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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秀抬起头来,用陌生的、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丈夫,这位与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丈夫,自己有好吃的舍不得吃捧到他面前的丈夫。淑秀受了沉重的打击,一点精神也没有,她想到了死。可一想到女儿,女儿没有她不行;她又想到了妈和姊妹们,天哪,她就责怪自己,“胡想些啥!你想叫别人痛苦啊。”窗户渐渐亮了,墙外有脚步声,还有学生上操的声音。她环顾四周,除了自己的呼吸便是石英钟的走动声,今天是庆国约她去民政局的日子,她想:“我一定要咬住牙说不离。不论他给我什么优惠条件,我就是不离。新萄京-GrandLⅰsboa五张床上躺着正在作皮肤护理的人,露出来的皮肤都那么白,一位长相漂亮、气质高雅的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给顾客做着,朝她微笑着点点头。她没敢多留,慌慌张张地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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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给你说说。那死狗是万年狗,寿狗;那死孩子是千年参;那发霉的年糕是寿糕。吃一口活一百岁,吃两口活二百岁。这东西是铁拐李准备的……”庆国博闻多识和风趣幽默令水月爱慕不已。终于离开了蓬莱,水月心中松了一口气。他又说:“姐,姐夫还是不常回家,我听人说,姐夫有车了,是一辆红桑塔纳,是那女人给他的,姐夫就那么喜欢车?”大同说,“这样的男人没骨气,离了也好!”“嫂子,当年你管三儿很有办法,现在你不用那么大力,说不定能管住庆国,为啥不劝他?你要水月的钱,差点事吧,咱就缺那三千两千的钱?”三叔问话毫不客气。新萄京-GrandLⅰsboa守着淑秀,他心里时刻却装着水月,水月各种表情的脸在他眼前浮动,近了又远去,他无法抓住,都是瞬间万变的。淑秀笑望着他,他也看成是水月的脸,刚想凑过去吻一下,忽而成了淑秀,他戛然而止,兴趣全无。

“淑秀是你的结发妻子,这些年两个人磨合过来了,你的身体状况,生活习惯,她都很清楚,有好吃好用的先留给你,哪一点也说不出不是来,你忘了那一年,你肠胃不好,她变着花样给你做饭吃?除了老婆,谁有这个耐心?”庆国娘紧抿着嘴唇,长形脸上,一双眼睛眯了眯,下决心似的说:“这小子,良心哪里去了,这事我挡定了!”庆国也特敏感,见她有些不高兴,说:“其实,生病与怀孕不同,怀孕期间不能离婚,生病无所谓,你放心就是了。”“敢,为什么不敢呢?我真想咱俩永远在一起。如果你愿意我回去就离婚。”他的那双好看而深情的眼中充满了果断和坚毅。

水月的确令他高兴了几个月,时间一长,旧习难改。八十年代,城乡差距很大,他从骨子里瞧不起水月,在他看来她的脸上刻进了很深的农村烙印,只要外人在场,他就对他呼来喝去以显示他的地位,一次,水月的朋友来玩,他用牙签一边剔牙,一边指使水月干这干那,姐妹笑着说:“水月呀,我们以为你长得漂亮,丈夫一定捧在心上,没想到你这么听他的。”水月很要面子的,她说:“在外人面前,他总是这样的。平时对我还是满好的。再说了,家务活,谁干不一样,何必分得那么认真。”“淑秀,咱好说好散,过不到一块,何必硬凑合,房子我不要,东西我不要,存折我也不要,你放我走吧。你也看到了,我的心早不在这里了。”庆国说。刘淼得意地一仰头:“看吧,到底是刘家的根!”刘淼知道庆国就在楼上,也许在偷听,他故意高声说些气话。“爸爸!”她把拖鞋放在他的脚下,又把他脱下来的皮鞋放置在鞋架上,然后手里举着个桃子放到了他的嘴边,让他先尝一尝,这是自己亲骨肉才做得出来呀,他眼睛湿润了。

两人都洗了澡,水月走到卧室里,刘淼像个大烟鬼似地蜷着干瘦身躯躺在那里,令人生厌,水月转身躺下。刘淼很奇怪,过去,一年回来一趟二趟的,每次水月都好言哄他开心,现在竟给他个冰凉的后背,他生气了,不动声色,故意大声咳嗽,手却不伸一伸,水月盼着他伸过手来揽着自己,说些想念自己的话,那样两人都舒服开心,会过个很好的夜晚。今晚两个人都像有一肚子气,水月向来对刘淼没有好感,何况是在这种条件下呢。水月的希望,几乎没有了,有的人觉得刘淼长年在外,便向水月套近乎,不出几天,这个人的一条腿便被打断了,令人不寒而栗。水月成了带刺的玫瑰,可望不可及,可闻不可折。水月崇尚真感情,丈夫不给她,她为了孩子为了名誉,她守住了寂寞和无奈。刘淼不清楚她的这些想法,这些年来,他派上铁哥们提供老婆的信息,老婆没给他招惹是非,他就满足了。他就给她娘俩寄钱。给她买了车。“有钱啥买不来。”这是水月听得最多的一句话。也是刘淼们不择手段挣钱的动力。庆国觉得日子中无一点亮色,碰巧有同事邀请夫妻两个同赴宴,淑秀过于朴素的打要做好,使庆国更感到别扭,他们是多么不般配啊。他常常说:“人家怀疑我图她什么,要不就是我没本事。”他思想暗暗嘀咕,酒席桌上见人家妻子打扮人时,个个都比妻子美,他便隐隐地生出几分自卑。新萄京-GrandLⅰsboa水月定定地看着他,没想到庆国的感情这么细腻,她的眼睛有些潮湿,看看旁边,一群年轻的海军,穿着干净清爽的条纹海军服正在看海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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